冯宝宝看着她,空茫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小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出别人的名字(林月明她似乎从未称呼过),虽然语调平板,却让小青眼睛一亮,觉得这“呆丫头”似乎也没那么“空”。
“对,小青。”小青笑眯眯地应道,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合适的地方露宿。主人不喜喧嚣,这山谷深处应该有合适的地方。”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过去,牵起了冯宝宝的手。冯宝宝的手有些凉,皮肤细腻,但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她没有抗拒小青的牵手,只是空茫地看了她一眼,便顺从地跟着她站了起来,穿上鞋。
悲伤?仇恨?渴望?这些属于“人”的炽烈情感,似乎被那“归元洗灵”的禁术,连同记忆一起,剥离、封存得太深,太彻底。
林月明对此并无不耐或失望。他本就性情淡漠,行事更多出于对“规则”、“因果”、“谜题”的兴趣,以及对冯宝宝这特殊存在本身的研究观察。寻找她的家人与过去,不过是理清这庞大因果谜团的一条途径。既然此路暂时难通,他便也顺势放下了急切之心,恢复了以往那种信步而游、静观其变的状态。
这一日,他们离开了蜀中腹地,行至川西高原边缘,一处雪山与森林交界的无名山谷。时值深秋,高海拔地区的寒意已十分明显,远处雪山皑皑,近处层林尽染,天空是高远纯粹的蓝,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灵魂。
林月明在一处背风向阳、溪流潺潺的林间空地停下了脚步。此地灵气虽不特别浓郁,却异常纯净,景色开阔宁静,是个暂歇的好去处。
林月明赤瞳微眯,看向那力量屏障。这屏障并非杀阵,更像是一种血脉或特定印记的识别与防护机制。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阿无),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阿无状态特殊、印记不完全、或阵法本身有损),无法完全识别通过,故而激发了防御。
“看来,此处确与你的过去有关。”林月明淡淡道,松开了扶着阿无的手,“但入口设有禁制,需特定方法或信物方能开启。你,可还想起什么?比如,口诀?印诀?或者,身上可有什么能与此地共鸣之物?”
他再次询问,虽然不抱太大希望。
阿无茫然地摇头。口诀?印诀?共鸣之物?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这具身体,和一片空白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