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之巅三万丈的稀薄空气中坠落,不再遵循凡世的规律。
风不再托举,而是化作无形的刀刃,切割着所有坠落者的身体与意志。稀薄的空气被高速下坠的身躯撕裂,在耳边形成足以撕裂神魂的尖锐呼啸。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侥幸逃出昆仑之墟的普通禁卫。他们的身体,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加速度下扭曲变形,恐惧甚至来不及在因缺氧而空白的大脑中成型,便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唯一还在挣扎的,只有两个人,禹与共工蔑。
毁灭,自那一点漂浮之光被摘取时,便已注定。
昆仑之墟,这片由古老规矩编织的异度空间,在失去浮石这个平衡节点后,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向着初始混沌的回归。
天空,那片永恒的灰白色穹顶,如同一块被神明之锤砸碎的巨大琉璃。狰狞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裂痕之后是能吞噬一切的纯粹虚无。
脚下,平滑如镜的黑色晶体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邃的峡谷凭空出现,大地如同被撕裂的画布向两侧翻卷,露出下方更加恐怖的景象。
那一点星光悬浮在无边黑狱的中心,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隔在他们与浮石之间的不是距离,而是一道由天地法则设下的规则天堑,绝无跨越的可能。
一个有崇氏的禁卫在长久的死寂后,发出一声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绝望呻吟。他颓然坐倒,手中的青铜戈当啷一声掉落,声音却被这片死寂的空间吸收,沉闷无比。
这声呻吟像一个信号,压抑已久的绝望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