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安永华没有回家,而是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依旧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办公室一侧,用来谈话小歇的茶几旁,那幅“为民务实清廉”的书法作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虚伪与贪婪。
安永华时而坐在办公椅上冥想,时而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任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静州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远方的长江,如一条黑色的绸带,静静地穿城而过,江面上偶尔有夜航船的灯光闪烁,微弱而遥远,像是鬼火一般,在漆黑的江面上飘忽不定。
长江如一条蛰伏的巨兽,裹挟着夜色奔腾不息,浪花拍击江岸的声响单调而沉闷,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丝毫波澜,也仿佛,什么肮脏的秘密,都能被它悄无声息地吞噬。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江底,两具冰冷的尸体正随着暗流缓缓沉降,与浑浊的江水融为一体,连同那段沾满利益输送与血腥杀戮的秘密,一同被埋进了这片无人问津的深渊。
与此同时,静州市委大楼顶层的书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与窗外沉沉的夜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市委书记安永华背着手,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这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柴油味,以及混合着皮革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毕竟,这就一辆刚启用的报废车。
来护送许得生和柳虽的,有两个人。
其中坐驾驶座上开车的,是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副驾驶上,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