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廷清了清嗓子,这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许多倍,显得有些突兀。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调调整得更加恳切:“书记,关于您的伤情,最要紧的是后续的康复和复健。”
“我昨天一接到消息,就亲自联系了市里最好的骨科专家,张德明教授,在创伤骨修复和功能重建方面是绝对的权威。”
“张教授下午三点会准时到咱们县医院,亲自组织联合会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所有检查结果和相关资料我已经提前让人整理妥当,送过去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光顾着愤怒和着急了!”
“江书记您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关键时刻,这枪法,这胆识!实在是……实在是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您这一出手,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隐患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里的“如释重负”表现得如此真切,那“轻快”几乎要溢出病房。他的目光热烈地注视着江昭宁,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敬佩。
他茫然地看着江昭宁,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刘世廷,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生路。
“事情已经发生了,”江昭宁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里,一株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寒风中伸展着枝桠,枝头似乎已鼓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褐色芽苞,“现在说谁该死,谁失职,都于事无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谁干的?为什么?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国栋脸上,那平静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锐利,如同深潭底部骤然闪过的一道寒芒:“李局长,你是公安局长,查案,是你的本分。你跪在这里,案子能自己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