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痕尚未干透,楚云辞指尖一动,青玉笔已滑入指间。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焦叶灰烬,只是将袖口轻轻一抖,残渣尽数收入暗囊。林间气息已散,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锈针扎在皮肉之下,拔不出来。
他迈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方才所见不过寻常落叶。回廊转角,风止,灯影斜照在青砖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他忽然停步,右手在袖中微转,笔尖轻点腕脉,一缕文气顺经脉游走,自膻中穴上提,直冲识海。
《正气歌》残句在心头默诵,字字如钉,稳住神识。昨夜那股侵蚀性的文气并未完全退去,它像细丝缠绕在感知边缘,干扰“文心映世”的清明。若不驱散,迟早会影响判断。
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眸光已沉。指尖抚过袖中那枚烧焦符纸,边缘的魔纹仍在,却比先前黯淡。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犯错——不是刺杀,是设局。让他越界,让他孤身,让他成为“异类”。
青玉笔在袖中轻轻一颤,那团黑气仿佛有了呼吸,顺着笔杆缓缓上爬。楚云辞五指微收,将笔牢牢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山门石狮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云辞!”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李砚小跑几步追上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像是刚从某处急匆匆赶来。他穿着书院统一的青灰儒衫,袖口微卷,手里攥着一方素布帕子,语气急切:“你昨夜没回寝舍,我到处找你……听说执事要收你的笔?这是真的?”
青玉笔的笔尖还在动。
那团干涸的黑气像活物般顺着笔杆往上爬,楚云辞拇指一压,指尖渗出一缕血丝,封住黑气去路。血珠与黑气相触,发出细微的滋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他靠在石狮旁,夜风卷着藏书阁方向的喧闹吹来,可他耳中只剩识海里那股阴冷的文气波动。
他闭眼,文心映世全开。
黑气被拆解成三段断裂的文字光影,浮现在识海中——“……血养文……”字迹扭曲,带着血腥味的执念;“……子曰:君子不器……”表面温润,内里却透着虚伪的儒雅;“……剑出无回……”则锋锐如刃,裹挟着杀意。三股文气杂糅,却有一丝熟悉的气息贯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