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侯亮平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悠远。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看身边,钟小艾还在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备的文件,还有几本他准备在路上看的书。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钟小艾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侯亮平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不舍,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六点半,钟小艾的手机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侯亮平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愣了一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转眼之间,又过了几天,这天傍晚时分,京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橘红。钟正国的住所里,客厅的灯光柔和地亮着。钟正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对面的侯亮平和钟小艾身上。侯亮平坐得笔直,神色郑重。钟小艾坐在丈夫旁边,神情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亮平,”钟正国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这次你去汉东,职位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侯亮平点点头:“知道了,爸。反贪局常务副局长。”
钟正国“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对你来说,是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另一边,方明远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刚才和父亲的通话,让他心里有了一些底,但大风厂这件事,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来处理。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他已经搞清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可以掉以轻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明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