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过厨房积年的窗格,将父亲隋树国的背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口,宽厚的肩背微微佝偻,像一堵褪了色的墙。
那曾是我心中山的轮廓。如今山势渐颓,露出底下斑驳的泥土。
五年前,他提着崭新的行李箱,脊梁挺得笔直,踏上南下的火车。那时他常说“格局”,眼里燃着不认命的光。他说要去南方,挣一个清清白白的未来。
可命运总在转角设下陷阱。他视若手足的兄弟,在公司危难时刻,带走了最后一笔周转资金。留下的,是沉重的债务,和一个在挫败中逐渐沉沦的灵魂。
第一章暴雨中的抉择
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午后的闷热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厚棉絮,死死裹着整座小城,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狗都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懒得动弹。谁也没想到,西北角的天际竟在短短一刻钟内,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山。那不是普通的灰,是一种翻滚着、吞噬着光线的,近乎墨色的沉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压向大地。
风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不再是拂面的气流,而成了一堵无形的、咆哮的墙。路边的狗尾巴草和野蓟被摁低了头,紧贴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池塘水面上,成群的红蜻蜓像失控的微型直升机,贴着水面做绝望的舞动,翅膀上沾着细碎的水珠;老槐树下,一条黑线正迅速移动——是蚂蚁大军驮着卵虫,在井然有序地撤离即将被淹没的家园。
“轰隆隆——”
第一章烈日围城
七月的烈日高悬,将整座城市锻造成一座炽热的熔炉。空气在灼烧中扭曲,连蝉鸣都显得嘶哑无力。
我叫秦达度,此刻正坐在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指尖的雪茄尚未点燃。目光越过落地窗,楼下街道蒸腾着扭曲的暑气。桌上那份财务报表,猩红的数字如一根根毒刺,扎入眼中——城西项目的资金缺口,比预想的更为致命。
“秦总,”特助小林推门而入,声音谨慎,“合作方突然要求修改条款,否则终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