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临安,回应西夏的不再是求和的国书。而是军营里的怒火。
寅时刚至,天边仅渗出一抹鱼肚白,西城大营的沉寂便被撕裂。
号角低沉如巨兽初醒,穿透黎明前的寒气。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金属清响、以及嘶哑却有力的号令,汇成一股冰冷而有序的洪流。
军营深处,一千名康王护卫中的军官,正以铁腕操练着刚刚完成改编的一万五千城防军。
嘉定十四年,秋九月。黄河咆哮,北风如刀。
东胜州(今内蒙古托克托)古渡口,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的泥沙与未化的冰凌,发出沉雷般的呜咽。
河面之上,一支沉默的黑色铁流正碾过浮桥,踏碎波涛。蒙古将领阿剌兀思的狼头大纛在朔风中猎猎狂舞,其麾下铁骑如决堤的洪流,挟裹着塞外苦寒与征战杀伐的腥风,轰然碾过黄河天堑,侵入西夏国土。
马蹄叩击着河岸冻土,沉闷的声响如同丧钟,一路向东,震得整个河西走廊瑟瑟发抖。他们的目标并非西夏王城,而是与太师木华黎主力合围更东方的金国腹地——葭州(今陕西佳县)、绥德、延安!
嘉定十四年,深秋,临安。
钱塘门那黑洞洞的入口,不再象征通衢与繁华,更像一张贪婪噬人的巨口,正酝酿着一次血腥的吞吐。
令人心悸的、缓慢而痛苦的蠕动。
一队望不到尽头的囚徒,如同从地狱阴河中爬出的行尸,自那噬人的门洞里被“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