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秋,来得恼人。举目处,皆萧索凄寒,好不瘆人。天色昏暝,阴霾不散,白霜入定。守着一生的痴妄,林野将寻找化为抚平心中遗憾的良药。眼前光景,身之所境,却正是一个“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你还在找那个姑娘吗?”
每当有人这样问起,林野总是沉默地点头。但不知为何,渐渐地也不再有人问了。
林野是幸运的。
夜,沉甸甸地压下来。
城市早已沉入疲惫的梦乡,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夜车模糊的轰鸣,旋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旷感在黑暗中弥漫。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书桌角落那盏光线微弱的小台灯。昏黄的光晕,犹如晚霞细微而弱,只堪堪照亮桌面上摊开的精美笔记本和旁边一支银色的钢笔。
陈雪坐在光晕的边缘,背对着那张小小的单人床。林野睡得很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比平常要安稳许多。他身上盖着陈雪的那件羊绒大衣,大衣下是他微微蜷缩的、放松的身体轮廓。
破晓的天光犹如稀释的淡金,吝啬地涂抹在筒子楼斑驳的窗棂上。小屋依旧沉浸在昏沉的静谧里,只有窗外麻雀细碎的啁啾和屋内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林野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昨夜那场汹涌的拥抱和滚烫的泪水仿佛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残留在皮肤上的触感却清晰得惊人。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杂物间紧闭的门板上。
门内静悄悄的,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好似浸透骨髓的温泉,无声地包裹着他,驱散了清晨惯有的清寒。心口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暖地填满了,不再是那种空旷得令人窒息。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陈雪的淡香,轻手轻脚地起身,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珍宝,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走到窗边,简易晾衣架上,昨夜湿透的衣物已经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