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宫侧殿外的回廊下,梅玉贞倚着朱红栏杆,望着庭院中几株凤尾竹,怔怔出神。她依旧穿着素净的道装,却难掩眉眼间的憔悴与哀伤。大师兄俞贯虹惨死问天崖的情景,如同梦魇,日夜缠绕。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最后凝固的是怎样的震惊与不甘?
“玉贞师姐。”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梅玉贞没有回头,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来人是三师弟叶云天,自大师兄去后,叶云天来寻她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言语间虽守着礼数,但那目光中的炽热与关切,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些疲惫。
“叶师弟,有事?”她的声音平淡疏离。
回到青云寨,已是后半夜。王同五却毫无睡意,黄天彪那张阴鸷的脸和仓皇逃窜的背影,与记忆中大师兄俞贯虹被刺倒地、鲜血染红问天崖的场景反复交织。
他在简陋的木榻上辗转反侧,索性盘膝坐起,屏气凝神,运转起《先天罡炁功》的行气法门。这套祖传功法他早已烂熟于心,加之此前服下半颗太一蕴灵丹,药力虽已大部用于修复受损经脉,但残存的温养之效仍在。此刻静心导引,只觉丹田处那团先天罡炁比往日壮大了许多,加之融汇了何道真输入体内的太乙真气,而今的罡炁如温热的泉流,在已然通畅的经脉中缓缓游走,循环往复。
更让他欣喜的是,以往滞涩难通的任督二脉,此刻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罡气循小周天路径运行时,过尾闾、透夹脊、上玉枕,虽仍有些许阻力,却已非昔日铜墙铁壁之感。他心知这是修为精进、水火既济之兆,若能贯通此二脉,则小周天圆满,先天罡炁便可循环不息,武学修为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念及此,他心中杂念渐消,全心沉浸于行功运气之中。罡气如春溪破冰,潺潺而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经脉微润、精神焕发之感。不知不觉,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鱼肚白的微光。
雾隐山深处的义庄,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无声的寒意。
王同五、相里衡和小飞燕,潜伏在义庄侧面山坡的密林后。此处视野极佳,义庄前庭、正堂乃至部分后院,都在俯瞰之下。相里衡以秘法敛去三人气息,仿佛与山石林木融为一体。
小飞燕被王同五小心护在怀中,小手抓着他衣襟,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约莫子时,几盏摇晃的火光刺破浓雾,黄天彪与赵小旗一行六人,终于摸到了义庄门口。昏黄的火把映着他们警惕又不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