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养了一些日子后,我腿上的石膏拆了。
王护士说得没错,骨头长得挺好,就是躺了时间长了,腿肚子细了一圈,走路得拄拐,还得慢慢悠着来。
我娘心疼得直抹眼泪,说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愣是躺成了个病秧子。
我倒是没啥,能下地走动就走动,总比天天在炕上挺着强。
我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凉气。狗皮帽子上落满了雪,眉毛胡子都白了。
“爹,你咋来了?”
“咋,不兴我来?”
他把手里提溜的网兜往床头柜上一放。
我躺在那儿,瞅着秀莲纳鞋底。
她纳得快,针脚密实,一针一线都不含糊。
外头的天早就黑透了,病房里点着盏电灯,灯泡子不大,四十瓦的,昏黄黄的光,照得人脸上影影绰绰的。
墙角那个铁炉子,下午的时候王护士找人给生上了,里头烧着煤球,红通通的,偶尔噼啪响一声,爆出几个火星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