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腊月廿七,京城外的旷野上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沙尘,打在南蛮士兵的黑色皮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三万南蛮大军重新集结在山海关外,旗帜如林,刀枪映雪,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城墙上望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随时可能再次吞没京城。
城墙上,玄烨握着城垛的手青筋凸起,目光死死盯着南蛮阵前的阿古拉——那厮正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对着城墙方向嘶吼:“玄烨!看到了吗?这是你派去求和的使者!今日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本将军就屠了城外的百姓,让你这大清皇帝,做个孤家寡人!”
城墙下,数百名中原百姓被南蛮士兵用刀架着脖子,老弱妇孺的哭喊声顺着寒风飘上来,刺得人耳膜发疼。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试图挣脱,却被南蛮士兵一脚踹倒,弯刀架在他的脖颈上,血珠瞬间渗出。
“畜生!”玄烨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擦出血痕,“阿古拉这逆贼,竟用百姓要挟!马承业,传朕旨意,调三千禁军,从侧门绕过去,救百姓!”
天启三年腊月廿五,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棂,落在摊开的边境舆图上,金线绣的城池在光下泛着冷光,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案上堆着刚送来的战报,最顶上那份用朱笔标注着“南蛮退军三百里,暂屯兵山海关外”,可几位心腹大臣的脸上,竟无半分胜后的轻松——自三日前云曦“以术退敌”后,京城里的流言像疯长的野草,有人跪在街上喊“皇后是仙女降世”,也有酸儒在茶馆里拍着桌子骂“妖女惑主,乱我大清纲常”,连朝堂上,都有御史暗地串联,要递折子“请皇上彻查皇后异术,以安社稷民心”。
玄烨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扫过下方三人:兵部尚书马承业攥着朝笏,指节泛白,显然还在琢磨“异术能否用于边境防御”;礼部尚书周敬之垂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袖中的手反复摩挲着玉带——他脑子里全是《礼记》里“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训诫,总觉得“操控灵力”之事太过离经叛道;只有安亲王岳乐神色坦然,时不时看向殿门,眼底藏着几分期待,像是早知道会有好戏。
“皇上,”周敬之终于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南蛮虽退,然皇后娘娘……那‘净化瘴气、挥手退敌’的手段,终究非人力可为。臣近日听闻,民间已有‘妖女乱政’的流言,若不及时澄清,恐动摇宗室信心,让外邦耻笑我大清靠‘邪术’立国啊。”
他这话一出,马承业立刻附和,语气比周敬之更急:“周大人所言极是!臣并非质疑皇后娘娘的功绩——盛京、锦州能守住,娘娘居功至伟!可那手段太过诡异,若是南蛮以此为借口,联合西域部落再犯,怕是会让天下人误以为我大清无可用之兵,只靠‘旁门左道’取胜,这对我大清国威损害太大!”
慈宁宫的横梁被火烤得“噼啪”作响,黑烟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孟古在外围堆的柴火已经燃了大半,橙红色的火苗舔着门板,把“慈宁宫”三个字的匾额烤得发黑,随时可能坍塌。殿内,蒙古侍卫们正用浸湿的棉被扑打从屋顶漏下来的火星,不少人的衣袖已经被烧破,手臂上满是燎泡,却没人敢停下——他们知道,一旦火势蔓延,殿里的太后、皇上、皇后和小公主,都将葬身火海。
婉宁缩在云曦怀里,小脸被浓烟熏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只小手紧紧攥着云曦的衣襟,声音带着颤抖:“娘亲,火……火快烧进来了,我们会不会死?”
云曦抱着女儿,指尖轻轻抚过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心里像被烙铁烫着般难受。她能清晰地听到殿外孟古疯狂的叫嚣:“云曦!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慈宁宫烧成灰烬!让你和婉宁一起变成焦炭!”更远处,南蛮攻城的号角声“呜呜”传来,混着城墙倒塌的“轰隆”声,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南蛮已经攻破了京城的外城,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到内宫。
玄烨正靠在门边,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佩剑,剑身上的血渍已经凝固成黑红色。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出血,却依旧死死盯着门外的火光,声音沙哑却坚定:“曦儿,你带着婉宁和母后从密道走,去城外找蒙古援兵。朕在这里挡住他们,就算死,也要为你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