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吉普车里。
程铮借着阅读灯,翻看着手里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字迹潦草凌乱,有些地方甚至被汗水浸透了,但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都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京郊西山,废弃采石场。
这里地形像个巨大的漏斗,四面都是刀削般的峭壁,冷风在山谷里打着旋儿,发出类似狼嚎的呜咽声。
两束雪亮的吉普车大灯,直直地打在场地中央。
“哗啦——”
那辆扭曲的伏尔加轿车,像一头被献祭的钢铁牲口,在烈焰中发出不甘的噼啪哀嚎。
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李科长和他手下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直勾勾地看着那堆燃烧的废铁,又看看那个被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的钱卫国,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