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空气闷得像一锅稠粥。十位选手挤在几面斑驳的镜子前,镜前灯烤着一张张年轻却紧绷的脸。
只有三位化妆师在忙活,人手明显不够用。
负责人王阿姨手法熟练却带着程序化的麻木;年轻的小杨明显经验不足,动作透着怯生生的谨慎;而打扮入时的阿Ken,则带着一股过于热情的夸张,眼神尤其在几个外形不错的男选手身上打转。
此时的审美,头发要么用大量发胶塑造成根根竖立的“刺猬头”,要么是试图模仿日韩、却因打理不当而显得油腻的“长发遮眼”;妆容追求舞台效果,粉底偏白,眼线浓重,腮红和唇彩颜色鲜艳;穿搭更是五花八门,亮片衬衫、宽大篮球服、铆钉皮夹克、不合身的西装……每个人都拼命想突出自己,结果常常显得用力过猛。
夜幕下的齐南话剧院,往日那份庄重严肃被砸得粉碎,空气里躁动得像是要烧起来。小广场上人山人海,普通观众在隔离带里排成长龙,在七月还没散尽的闷热里慢慢往前挪,汗味儿、廉价香水味儿,还有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亢奋,混在一起,齁鼻子。
几个挂着“现场导演组”牌子的年轻人,举着电喇叭,嗓子都快喊劈了:
“别挤!都看好自己手里的票!”
“按顺序进场!对号入座!”
走廊里,袁媛走前面,高跟鞋敲水泥地声,在空旷走廊回荡,清脆坚定,带种不容置疑的行进感。
“谢谢你,袁姐。”林棣在她身后,轻声说。这感谢,含义复杂。
袁媛脚步几不可察顿了下,但没回头,继续向前。
“谢我啥?我只是来通知选手集合而已。”她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平静像陈述最简单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