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后,詹枚不再劝贞仪,而是帮贞仪一起整理,贞仪整理天象、地理、医药、算学,他便帮贞仪整理诗集。
妻子的许多诗,詹枚都倒背如流,半年间整理出十余卷,他让贞仪为诗集取名,贞仪想了想,写下四字:《德风亭集》。
之后,贞仪另起一卷空白稿纸,先写下四字,橘子认真盯了,却不认得,若猫识字,便可知那四字念作:《沉疴呓语》。
这四字也很符合橘子的状态,它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模模糊糊,脑子也乱乱糟糟,记不清事,分不清日子,不再打理毛发。
橘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活不到一百岁了。
故而想着,若能将贞仪托付给这样的詹枚,勉强也可以放心。
但橘子又担心詹枚会变,毕竟人与猫不能比,猫永远不变,人不一定。
橘子打算好好观察詹枚,成熟的猫做事自有章程,于是待到来年春,橘子开始格外正式地在心底偷偷写下对詹枚的观察日记:
詹枚来得匆忙,未及撑伞,发顶肩头皆落了一层白。
雪越来越大,记忆中的金陵似乎就不曾有过这样汹涌的风雪。
贞仪将橘子护在怀中以衣袖遮挡,詹枚抬起衣袖护在贞仪头顶,将她带去德风亭中。
听来似乎毫无预兆,詹枚于此时此亭中开口:“二妹妹,我乃凡庸之辈,做不了擎天撼地的玉柱,也不是敢与这世道拼杀的英雄……但请容许我尽得此身绵薄之力,为你稍阻些风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