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坠落的轰鸣渐次平息,朔风城内外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那是劫后余生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空白。城头守军望着西北荒原上冲天而起的尘柱和隐约火光,许久才爆发出震天的狂呼,许多人相拥而泣,跪地感谢上苍。绝境逢生,莫过于此。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当承影和墨璇将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沈清辞从瞭望峰顶抬回城中时,一种沉重的压抑感取代了短暂的狂喜。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淡金光柱,也隐约猜到了星轨偏转与这位年轻司业的关系。那是近乎神迹的力量,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临时帅府内,气氛凝重。军医束手无策地摇头:“沈司业……脉象极其微弱,心神损耗过度,五脏皆有震荡之象,似有奇异能量淤塞经脉……这已非寻常药石所能及,若非一股极强的求生意志吊着,恐怕……”
墨璇紧咬着下唇,看着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碰即碎的沈清辞,心中五味杂陈。她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凡人之躯,行此逆天之事。那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对“理”的极致运用和牺牲。
黑风峪瞭望峰,如同刺破夜幕的一柄利剑。沈清辞攀上峰顶时,已是汗透衣背,肺部火辣辣地疼。寒风如刀,刮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顾不得喘息,立刻仰头望向天空。
那颗赤红色的灾星,此刻已变得硕大无比,占据了小半个天幕,妖异的红光笼罩大地,将下方的战场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它的尾焰拖拽出长长的轨迹,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直直朝着朔风城方向坠来!计算其轨迹和速度,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毁灭便将降临!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但下一刻,沈清辞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能慌!姜衍的托付,墨璇的奋战,山下将士的存亡,萧弈微弱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肩上。
她快速扫视峰顶环境。这里相对平坦,有一块巨大的、表面相对光滑的黑色岩石,似乎是古代祭祀或观测的场所。就是这里了!
璇玑殿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玉简上冰冷的刻痕、璇玑仪偶尔发出的齿轮摩擦声、以及炭笔在粗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标志着思维的飞速运转。
沈清辞完全沉浸在了墨家先贤那超越时代的智慧之中。玉简上的内容逐渐在她脑中构建起一个清晰的框架:能量并非虚无缥缈,它有其固有的频率、波长和传播特性;不同的物质和结构,会对特定频率的能量产生共振或排斥;天地间存在的各种“场”(地脉、星力),如同无形的河流,可以被引导、聚焦甚至干扰……
这并非玄学,而是建立在严密数学推演上的古代高等物理学!沈清辞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并结合自己的现代知识进行验证和拓展。她开始理解“兵墨”机关兽的动力原理——那是一种粗暴地引动地底阴煞混乱能量,并通过特定符文结构进行放大和定向释放的方式,高效却极不稳定,且对载体(机关兽)和操作环境(地脉活跃处)有苛刻要求。
而破解的关键,就在于“频率”和“谐振”。若能制造出一种发出纯净、稳定、且与阴煞能量核心频率相斥或能引发其内部谐振紊乱的能量波,就能从本质上瓦解其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