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六点五十分,陈山推开防汛抗旱股的门时,刘洋已经在了。
老股长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前,手里端着他的保温杯,窗外的天色阴沉,云层被压得很低,王河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听见开门声刘洋并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气象局预报准了,雨云提前到了北边的山区了。”
陈山放下背包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桌面上还摊着昨天没有整理完的文件,那份标着白河水库坐标偏差的蓝色文件夹放在最上面。他伸手想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将它推到了一旁,打开了电脑。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搬到新办公地址的第一个工作日,陈山在早上六点四十分就到了,他轻轻的推开了那扇崭新的深灰色防盗门。
门厅里弥漫着涂料和胶水混合的气味,还透着一股老建筑特有的潮气,米白色的瓷砖被擦得能照出人影,LED灯洒下均匀到近乎冷漠的白光。他站在门厅的中央,背包的带子勒在肩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旧帆布鞋和沾着灰的裤脚与这片光洁格格不入。
防汛抗旱股的办公室在西头,他用钥匙将办公室门打开,门推开后一股更浓的新家具气味扑面而来,两扇朝东的窗户敞开着,王河的水汽和远处工地扬尘的味道流了进来,浅灰色复合地板在晨光里泛着哑光,四张崭新的办公桌两两相对,深褐色的桌面还覆着出厂时的透明保护膜。
陈山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前放下背包,手指划过桌面的塑料膜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窗外的王河在此处拐弯,对岸新区那些玻璃幕墙高层将晨光反射成破碎的金片,洒在浑浊的河面上。河水比前些日子又涨了些,流的急,水面打着旋。
消息是在八月初才开始传开的,那时的天气还是很热,办公室里的老旧风扇嗡嗡响着,勉强把温度控制在能坐住人的程度上。陈山正对着电脑编写一份工作总结,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刘彻,他手里拿着份红头文件走到大办公室中央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来,打扰大家几分钟时间,我现在传达个局里的决定。”
键盘声停了下来,王浩把手机的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工贸股的老张也把眼镜摘了下来。陈山保存了一下文档后转过椅子。
“经过咱们局党组开会研究,并上报县委县政府批准,”刘彻念着文件上的措辞,语速平缓,“咱们局的新办公地点已确定了,是位于王河北岸原水利局的办公楼,计划于九月中旬启动搬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