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君在梁青书安排的城郊安全屋里住了整整半个月。
屋子是独门独院,三间瓦房,院墙很高,外面看平平无奇。这半个月,乔正君额头上那道伤口结了痂,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疤,从左眉梢斜到发际。左腿的扭伤好了七七八八,走路还有些跛,但不仔细看已经不明显。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他最大的消遣就是屋角那台收音机——梁青书留下的,老式的红灯牌,能收短波。每天傍晚六点,他会调到某个特定频段,那里有加密的新闻通报。
第十五天傍晚,收音机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平稳的男中音:“……县供销社系统人事调整,原主任莫文山因严重经济问题和历史问题,接受组织调查……县公安局成功打掉一个长期盘踞在林业系统的犯罪团伙,抓获主要嫌疑人十二名,查获涉案资金三万余元……”
“孩子,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周父站起身,“我老头子虽然不中用了,但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能听到。”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去,留下乔正君一个人坐在屋里。
窗外传来邻居的说话声、孩子的笑声,寻常的人间烟火气。但乔正君知道,这份安宁是暂时的。
莫文山不会善罢甘休。
乔正君在黑暗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往东走。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额头的伤口虽然被梁青书包扎过,但一路的颠簸和汗水浸泡,又开始渗血。
天快亮了,林子里有了鸟叫声。这意味着搜山的人也能看得更清楚。
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下喘气,从布包里掏出那个神秘的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干硬的馒头就着清晨的露水,勉强咽下去。
必须在天大亮前找到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