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日。
初春的狂风犹如脱缰野马,肆虐着这片大地,无论人马都几乎难以安稳站立,皆随风势而不住摇摆着,就更别提在这等狂风中艰难行进啦。
烟尘四起,宛如弥天大雾一般遮天蔽日,十余步外就已经难辨景物,如此天气,别说行军,就是单单在营地防线上出哨,都已万分遭罪。
只需片刻功夫,便是满头满身沙土尘埃,就算一直不张嘴,可鼻孔都已被沙尘堵塞,又怎能忍得住不呼吸了呢?
醋庄已经三面被围,只剩下东面这一个方向,因靠近河岸而泥土松软,又显泥泞,实不易挖掘壕沟,明军才没有挖壕设兵驻守,也算是给布颜代网开一面了。
但正是因为这边的泥土松软,骑兵奔行在上面很容易崴伤了马脚,因此对于布颜代而言,虽有这一条可以逃生的通道,却又是非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也不敢选择的一条要命活路。
此刻,布颜代站在醋庄外营墙的西北角楼上,望着大约二里外的一道道纵横沟渠和土堆,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着。
夕阳黄昏下,醋庄建奴大营外层叠着三道壕沟、土墙,将布颜代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兔子都冲不出去,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东夹古哨靠近官道这一面,有一条宽且深的长沟直通官道,作为交通壕来使用,以便于官道和东夹古哨互相照应与支援。
挖出来的土就堆在长沟的北侧,大约三丈之外的地方,有一道宽厚的土墙,足有齐胸高,可以看出在土墙中还掺着许多木板和树干,以增加土墙的防御力。
一个身着红色夹袄的中年汉子,正靠在土墙上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胸前的衣领也已敞开,却仍是不减身上的燥热。
夕阳照在这大汉身边的铁锹木把上,晶莹的汗渍格外显眼,很明显挖壕堆土的时候,他一定是很卖力气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