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玥的生命,最终未能唤醒教室里麻木的喧嚣,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镇二中乃至整个南湾区教育系统,激起了惊天巨浪。调查组迅速进驻,结论是清晰而冰冷的:这是一起由校园欺凌、家庭暴力、教师失职共同导致的恶性悲剧。班主任许新华在事件中表现出的冷漠、推诿及其不当言论,虽不是直接的原因,但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立即开除公职,为自己的失德付出了终极代价。
在区委组织部,杨磊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曾校长!”杨磊一改往日的温和,声色俱厉,手中的调查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他甚至没有请曾广权坐下,就隔着桌子,声色俱厉地逼问:“这就是你改革的成果,是吗?!”
曾广权笔直地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灰白,嘴唇紧抿,仿佛一尊正在经受风雨剥蚀的石像。
次日是周六,校园里比往常安静许多,只有初三毕业班照常补课。一早,叶晓玥穿着冬天的长袖校服,如往常一样回到二中,拖着身子挪进教室,低着头快步走向座位。同桌李俊峰正低头默写古诗,听见动静抬眼,先是被她这身不合时节的穿着弄得一愣,目光上移,随即撞见她额角未消的青紫与半边脸颊隐约的红肿。他喉头动了动,想问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假装一切如常。然而,这刻意维持的平静太过脆弱。尽管叶晓玥已尽可能将自己藏进宽大的校服,但还是像磁石般吸来了全班的视线,在早读课压抑的诵读声中激起了层层暗涌。
“看哪,被打成那样……脸都肿了……”
“穿那么多,身上肯定更惨。”
“活该,自找的。”
晚自习结束后,叶晓玥坐公交车回家,叶晓玥一路都在思考暴打赵凯的人是谁,思来想去,似乎真的只有自己的母亲有理由干出那样的事情,想到学校里别的帮派的人对自己的各种羞辱,如今连自己帮派的人也对自己避而远之,一股邪火就往上冒——要不是叶丽芬什么都管,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妈!赵凯被人打住院了,是不是你找人干的?”她一进门就把书包摔在凳子上
“那小畜生被打了?”叶丽芬正在厨房里忙碌,举着锅铲愣住了。
“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