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欧阳瑾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厉无痕心中的焦躁却如同野火,并非几句劝诫就能浇灭。
他强迫自己服用汤药,运功调息,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然而,一些如同毒蔓般悄然滋生、并在营地内外迅速蔓延的“流言”,却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猜疑。
七杀谷营地,表面戒备森严,内里却因接连受挫和高层重伤而弥漫着一种隐晦的颓丧与不安。
正是在这种土壤中,某些被精心炮制过的“种子”,开始发芽。
七杀谷在坠星原谷口的临时营地,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黑色的营帐如同匍匐的巨兽,在赭红色的荒原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座营帐内,厉无痕半倚在铺着兽皮的矮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阴鸷与焦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的右肩被“鬼医”欧阳瑾留下的特效药膏和绷带紧紧固定着,内腑的伤势在药物作用下也稍微平复,但那种力量流失、行动受制的虚弱感,以及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理智。
而这一切焦躁的源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的掌心——那枚费尽千辛万苦、几乎搭上性命才夺来的“玉佩残骸”。
厉无痕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干涸的河床与嶙峋的怪石间艰难跋涉。
每迈出一步,右肩碎裂处的剧痛和内腑的翻腾都几乎让他晕厥。鲜血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引人注目的暗红痕迹。
他不敢停留,深知图拔、钱长老,乃至那神出鬼没的五毒教,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块“移动的肥肉”。
就在厉无痕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倒在半路时,前方出现了几名穿着七杀谷服饰、正在外围警戒的弟子。他们是留守谷口的那部分人马派出的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