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君黎确实踌躇了一下。倒不是沈这个姓有什么不好,若是告诉宋然这几个人是沈凤鸣在洛阳的渊源亲戚,倒是多少可以解释黑竹从哪里突然得来这么几个带着中原口音的亲信。可他记得,沈凤鸣和宋然一向合不来,好不容易他人走了,若是又来几个亲戚,宋然只怕要着恼。
“要是这么为难,那再换个便是了。”思久见他不说话,目光一瞥,瞥到骆洲,凑过前去,“你倒是便利。要不把你的姓借我们用用?”
骆洲好像吃了一惊,忙道:“我?可我也没有……”
“不必这么麻烦,就姓沈便是了。”夏君黎道,“你‘思久’二字是自己起的,倒不用改了。沈思久,沈思微,罗思远——便如此叫,就说是同一个老师起的字。也不必让执录知道你会武,你不在他那长留,他当没机会发现。见微若习惯了男子装束,便也仍作男装——这却不大可能瞒过他,故此一始告诉他就是,生病需用药之事也尽可让他知晓,有弱点、对他有所求,反倒能让他少点疑虑。假如他追问起你们什么往事,你们拿不准如何说法的,便都说是我不让说的,让他来问我——但我料他不是那种会当面问到底的人,所以不必太过担心。总之,眼下最紧要的,你们先将这几个假名用熟,免有破绽。”
骆洲倏然抬头看他——夏君黎确实是在替自己说话吧?他鼻中抑不住一酸——这一路夏君黎待他是都还不错,但他却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激他,感激得实在想哭。他不知道——“拖泥带水、犹犹豫豫”这些话,夏君黎可耳熟得很——不晓得给朱雀骂过多少回。俞瑞当此时自不免尴尬——他总是摆脱不掉那昔日之作派,要替后辈评点几句长短曲直,可事实是——黑竹要谁不要谁,如今是夏君黎说了算;即便脱却这个身份,今日的夏君黎也早不是谁有资格评头论足、挑三拣四的了。
“嘿,”他鼻中冷笑一声,别过头去,“确实不晓得神君看上你什么了。”
“那——那这回胜负到底怎么算?”思久道,“你别想说是平手糊弄我,要是这算平手,那我们再接着比。”
“不算平手,算你赢了。”夏君黎坦然。
“俞前辈,”夏君黎靠近俞瑞,“对这比武可有猜测?”
俞瑞只冷笑:“两个晚辈玩闹,算什么比武。”
“未见得。”夏君黎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铁笔点穴对他无用?”
“我未尽全力,只不过未曾料到他有此奇法,否则何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