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坐标
夏悠然被正式任命为那个城市更新项目的副负责人,这在她所在的顶尖设计公司里,是对她能力和付出极大的认可。任命邮件发出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响起了祝贺的掌声。她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接受着同事们的道贺,脸上是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是以公司为家。巨大的项目压力像一座山,却也奇异地成为了一种支撑。她的时间被切割成以半小时为单位的日程块,填满了各种会议、现场调研、部门协调、方案汇报。她需要审阅堆积如山的图纸,需要与难缠的承包商周旋,需要向更高层的领导阐述设计理念。忙碌,成了最好的麻醉剂,也是最坚实的铠甲。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大学时光了,也很久没有在深夜任由思绪飘向北方。偶尔,在连续加班十几个小时后的深夜里,开车回家的路上,电台里传来一首熟悉的、他们曾经一起听过的老歌,那个清瘦安静的身影会像幽灵般一闪而过,带着梧桐树下的光影和颜料的气味。但也仅仅是闪过,像车窗外的霓虹灯牌,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就已经被速度甩在身后,融入一片模糊的光河。
:模糊的像素与褪色的线条
林默的文化馆项目遇到了瓶颈,关于地方历史文脉的解读,他总觉得还欠缺一点灵魂性的东西。他在网上大量搜索着相关的历史文献和老照片,试图捕捉那些逝去时代的影子。在一个标注为“北建大·青春记忆”的、由某个同学建立的共享云盘里,他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堆满了大学时代各种活动的照片。像素不高,带着那个年代数码相机特有的色调。
他看到了很多张自己和夏悠然的合照。
有一张是在模型室,通宵后的清晨,两人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头顶是那个他们为之争吵又最终合作的、著名的“第一次设计作业”的模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年轻疲惫的脸上。
:生日与空白文档
夏悠然的生日在项目最忙碌的节点悄然而至。团队里的年轻人很有心,提前订了蛋糕,在下班后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同事们围着她唱生日歌,她戴着纸皇冠,笑着吹灭蜡烛,许下“项目顺利推进”的愿望——一个非常“夏工”的愿望。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团队合影,照片里她笑靥如花,被簇拥在中央。瞬间收获了无数的点赞和祝福留言,屏幕被“生日快乐”、“女神永远年轻”之类的字眼填满。她一一回复着谢谢,扮演着一个收到惊喜的、开心的寿星角色。
深夜回到位于公司附近的高层公寓,卸去精致的妆容,洗掉一身的疲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勾勒出冰冷而现代的天际线。她窝在沙发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