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铮策马狂奔,黑鬃马四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体内星泉洗涤后的内力虽未完全恢复,却异常精纯凝练,支撑着他昼夜不休地赶路。朔望凝重的嘱托和夜城外那黑压压的影化大军,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按照朔望指示的路线,他成功穿越了那片被称为“黑沙漠”的死寂之地,沿途避开了一些明显被阴影能量侵蚀的区域。越是靠近疏勒城,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发明显。商队几乎绝迹,偶尔遇到的也是行色匆匆、面带惊惶的旅人。戈壁滩上,不时可以看到被遗弃的货物车架,甚至还有零星倒毙的、身上带着诡异黑斑的骆驼尸骨。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弥勒教的侵蚀速度远超预期。
疏勒城高大的土黄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然而,城头的旗帜却让夏铮心中一沉——并非大唐的龙旗,也非安西都护府的军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绘着扭曲日轮图案的黑色旗帜!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盔甲歪斜,眼神麻木,身上隐隐缠绕着不详的黑气。
夜城之外,黑云压城。影化了的西域邦国骑兵如同翻滚的污浊潮水,带着冲天的邪气与杀意,兵临城下。那妖僧立于军前,阴影符牌散发着不祥的波动,其狂言在风中扭曲扩散,试图侵蚀夜城冰冷的寂静。
城墙上,绾青紧握长鞭,指节发白,肩头未愈的伤口因紧绷而隐隐作痛。林风致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靠近朔望。朔望虽虚弱,却挺直了脊背,浑浊的目光穿透星辉,死死盯着军阵中那妖僧的身影,低声道:“果然是弥勒教‘暗日法王’座下的妖人……竟将一国之军荼毒至此……”
大祭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城头,手中的月光石权杖流淌着清冷光辉,与穹顶星图遥相呼应。“星辰不语,壁垒自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权杖顿地,整座夜城的巨石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星纹,一道柔和而坚韧的星光屏障自城墙升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城內那些一直紧闭的门窗之后,无数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眸亮起,守夜人们无声地各就各位,一种古老而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他们或许不介入尘世纷争,但家园遭侵,亦会死战。
朔望的声音沙哑却急切,带着劫后余生的清醒和更深沉的忧虑。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身旁的林风致和绾青轻轻按住。
“师父!您刚醒,别急!”林风致泪眼婆娑,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绾青也连忙道:“朔真人,您身体还没好利索,那鬼东西确实出来了,但咱们也从那鬼地方逃出来了,现在在……在一个叫夜城的地方。”
“夜城?守夜人……”朔望目光扫过周围奇特的星辉环境和那位眼眶中旋转星云的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得更加凝重,“果然是这里……没想到真有寻到的一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气息,目光再次锐利地看向大祭司,“大祭司,赤泉之眼破碎,‘鸮皇’逸散之力已开始侵蚀现世,守夜人难道还要继续避世不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