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黑石集团……陈玄石那个人,我见过。1998年在新加坡的一次学术会议上。他很聪明,但被家族悲剧困住了。他认为摧毁系统就能结束痛苦,但痛苦不会因为载体消失而消失。如果你遇到他,告诉他……”
影像开始闪烁。水下的荧光不稳定地明灭,人影的边缘出现噪点。
“告诉他,他父母听到的‘尖叫’,不是系统的错。是历史本身的创伤在回响。堵住耳朵没用,得学会翻译那些声音——”
话音突然中断。
月牙泉在鸣沙山北麓的环抱里,像一弯被小心搁置在沙海中的翡翠。
泉水在黄昏的光里呈现出一种介于蓝绿之间的奇异色泽,水面下隐约能看见泉眼处翻涌上来的细沙,打着旋,又缓缓沉下去。
陆怀时站在泉边木栈道上时,手表显示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一小时,但敦煌的黄昏拖得很长,西边的天空正从金红向绛紫过渡,沙山的脊线在逆光中锋利如刀。泉边的芦苇已经枯了大半,焦黄的秆子在晚风里窸窣作响,声音干涩。
陈凛拿起铜牛左眼宝石的照片,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片倒置的星空。几何图形的线条极其规整,角度精确,不像手工绘制,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刻画的结果。
“这层星图的载体不是矿物颜料。”他忽然说,“是晶体缺陷。”
秦望凑过来:“什么意思?”
“人工合成星光蓝宝石的原理,是在晶体生长过程中掺入特定微量元素,形成定向排列的针状包裹体,反射光线产生星光效应。”陈凛指着照片上那些几何线条,“但你们看这些线的边缘——太锋利了,没有颜料的晕染或渗透痕迹。更像是……在晶体生长时,通过控制温度梯度和磁场,让包裹体沿着预设的路径排列,自然‘长’出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