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李二狗就蹲在营地外头的土坡上搓脸,一边揉一边嘀咕:“昨儿晚上说让我把脸洗白点,我可足足搓了三遍肥皂,再黑也该变瓷实了。”
他穿着一件破得露棉花的棉袄,腰上缠着草绳,脚上那双鞋前头咧着嘴,活像只饿了三天的狗。背上还斜挎个竹筐,里头塞了几根干柴,看着真跟山里拾荒的半大小子一模一样。
陈锋走过来时,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往他筐里一塞:“给你带的,两个杂面饼,省着点吃,别半道上啃完了撑得打嗝,暴露目标。”
“头儿您这话说的,我李二狗啥时候办过这种蠢事?”李二狗嘴上硬气,手却麻利地把饼揣进怀里贴肉的地方,“暖着,香着,关键时刻还能当枕头使。”
卡车停稳,车尾那张泛黄的地图在晚风里抖了抖,青石峡三个字被夕阳照得发亮。陈锋盯着那角墨迹,脑子里刚冒出来的一句“这地方熟”还没落地,王团长的大嗓门就从背后炸响了。
“陈锋!来得正好!”
王团长拎着个军用水壶大步走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外头巡防回来。他把水壶往地上一墩,从怀里掏出一份油印文件,啪地拍在陈锋胸口。
“上级刚批下来的活儿,交给你了。”
陈锋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拍了拍赵大柱的肩膀:“走,出发。”
李二狗牵着那匹从鬼子手里缴来的瘦马,嘟囔了一句:“头儿,你说这独立团真能给咱配个像样的马厩不?这马都快饿成麻杆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赵大柱咧嘴,“到了新地方别一张嘴就露怯,啥都问,显得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这不是替集体关心后勤建设嘛。”李二狗翻身上马,挺了挺胸,“现在咱也是正规军突击队的人了,得有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