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真正被豁开的刹那,泵房里连空气都结了冰。
那不是暴力破门的轰鸣,而是一场冷酷的“解剖”——氧割枪的尖啸在钢板上烫出一圈焦黑的骨痂,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那块圆形切片砸落在地,活像从尸体上剜下的一块胸骨。外面的冷风夹着硝烟与铁水蒸发的甜腥味灌了进来,煤油灯那点寒酸的残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率先探入的,是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动作慢得惊人,像在摸索盲区,摸边缘、试余温、随后无声缩回。紧接着,一根银色细线垂落,线头挂着的金属探球撞在切口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一声,像是钉在所有人喉咙里的钉子,把心跳生生压死。
管道里的风变冷了。
这股风顺着铁锈味儿钻进来,把青年冻得一激灵。他没敢动,鼻尖贴着冰凉的管壁,贪婪地嗅着那一丝土腥味。那是外面的味道,夹着冷雨,还有股子烧焦的烟味。
他没笑,更没想哭。
他只是把手指死死扣进烂泥里,指甲缝被碎渣硌得生疼。这疼让他清醒:还没出去,这时候哪怕是一声抽泣,都能把这一管道的人全送进火葬场。
管道口像一张贴地的、散发着恶臭的嘴。
洞口极窄,成年男人必须侧过半个肩膀才能硬挤进去;里面的空气由于长期不流通而变得湿冷粘稠,混杂着铁锈、腐水和陈年霉菌的味道,像是在人的鼻腔里塞进了一条发霉的肠子。那抱孩子的女人刚把头探进去,就被那股冲鼻的酸臭味顶得一阵干呕,眼泪瞬间因生理反应夺眶而出。
青年一把按住她的后心,死死压着嗓子:“忍住!”
女人回过头狠狠瞪他,眼里全是刻骨的恨意——恨他此时像个军官一样发号施令,恨自己卑微到必须听命于一个陌生人。可下一秒,泵房那边再次炸开一串狂暴的点射,流弹撞击钢板的火星几乎舔到了她的脚后跟,那点恨意瞬间被原始的恐惧碾碎。她发了疯似地往里缩,把怀里的孩子越勒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