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早已没了半分当年模样，黄色僧袍被魔气染得泛着暗紫，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是淬了毒的猩红，指尖掠过山门石柱，石屑便如粉末般簌簌落下，每一步都让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了尘，快快出来受死...”陈曦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明明是少年的声线，却裹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他抬手对着大雄宝殿的匾额虚按，一股黑气便如毒蛇般窜出，匾额上“大雄宝殿”四个金漆大字瞬间蒙上灰败，鎏金剥落如雨。
护国寺的晨钟本该穿透薄雾，却被弥漫在山门前的黑雾压得沉闷如鼓。了尘方丈立于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灰布僧袍在阴冷的风里纹丝不动，手中念珠转至第三十六颗时，黑雾中传来了碎石迸裂的声响，了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陈曦颈间那串早已断裂的菩提子上，那是三年前他亲手赠予的，如今珠子上的纹路里全是黑色魔气，唯有最中间那颗，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光。“施主，你心中尚有善念，何苦被魔气吞噬？”
陈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黑气从他周身翻涌而出，山门前的古松瞬间被染成黑色，叶子簌簌掉落：“善念？几年前我爹娘被山匪所杀，求你出手时，你说‘众生皆有命’；我被恶人欺凌，求你教我术法自保时，你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善念，有何用？”他猛地向前一步，黑气化作利爪抓向了尘，“倒是这魔气，能让我报仇，能让我无人敢欺...”
了尘侧身避开，念珠在指尖飞速转动，口中诵起《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经文声化作金色光点，落在黑气上，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可陈曦眼中的猩红更甚，他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无数扭曲的虚影，怨气与魔气交织，让剑刃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陈曦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方丈的声音：“够了。”方丈了尘缓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陈曦和楚河身上：“为了所谓的‘第一’，伤同门，废其力，你们的慈悲心，都丢在了哪里？”
陈曦和楚河猛地低头，却还想辩解：“方丈，试炼本就是要分胜负…”
“胜负？”方丈打断他，抬手指向台阶下的了凡，“你们之中，最先出局的人，才通过了考验。”所有人都愣住了。陈曦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一直被他轻视的小师弟：“不可能...他连打都没打就认输了，怎么可能通过考验？”
“切磋的本质是‘度’，是明知能赢却不赶尽杀绝，是懂得适可而止。”方丈的声音沉了下来，“了凡认输，不是怯懦，是他在看到你们失了本心时，选择守住自己的底线。他没有为了留在场上而跟风伤人，没有为了胜负而丢了慈悲，这才是我要考校的东西。”
“走吧，去后山竹林。”净心转身往寺后走，“般若掌和罗汉拳不同，罗汉拳重‘刚柔并济’，般若掌重‘以慧破力’，讲究‘见招拆招，不攻自守’；铁布衫也不是蛮力硬扛，是‘内气护体，外练筋骨’，得先将《坐忘经》练至高深。”
后山的竹林茂密，晨雾在竹梢间缠绕，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净心站在竹林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结印放在腹前，声音轻缓：“高深的坐忘经，这是铁布衫的根基。吸气时，气沉丹田，感受气流顺着经脉走到四肢；呼气时，气从指尖散出，想象身体被一层气罩裹住，记住，吐纳的间隙不是憋气，是让内气与外境相融。”
了凡跟着他的动作站好，闭上眼睛，试着调整呼吸。起初，他总忍不住憋气，胸口憋得发闷；后来想起《坐忘经》里的“心无旁骛”，渐渐放空思绪，只专注于气流的进出。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丹田处暖暖的，一股细微的气流顺着手臂往上走，指尖竟泛起了麻意。
“不错，有内气的雏形了。”净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铁布衫分三层，第一层‘皮相’，练的是皮肤抗打；第二层‘骨相’，练的是筋骨坚韧；第三层‘气相’，练的是内气护体。你先从拍打练起，用浸了药的布巾，每日拍打四肢，循序渐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