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诚律师事务所被指定为“新元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公告一经发布,整个团队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依据许笃行的部署,各小组兵分几路,依据《指导意见》第一条的明确要求,对各类资产启动了深度“尽职调查”。其中,两项任务最为艰巨且责任重大:林筱薇负责的食品资产清查与许笃行亲自牵头的股权资产核查。
第一幕:冰冷仓库内的“舌尖保卫战”
城郊,新元公司最大的食品仓储中心。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品混合的、略带陈腐的气味。巨大的冷库发出低沉的嗡鸣,普通仓库里,货架如同钢铁丛林般密集排列,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食品。
林筱薇和她的三名组员,戴着口罩和一次性手套,穿着厚实的工作服,开始了近乎考古发掘般的工作。手持资产清单、强光手电和贴纸,他们需要逐一清点、查验成千上万的货品。
正诚律师事务所最大的那间合伙人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白色写字板上密密麻麻画满了资产结构图和待办事项列表。许笃行站在会议桌的首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面孔——那里有跟随他多年的资深律师,也有刚入行不久却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同志们,”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刚刚接到城南区人民法院的正式指定——担任‘新元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
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显示出新元公司的Logo和基本情况简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案子。”许笃行神色严峻,“新元公司是一家经营了二十年的综合性企业,业务横跨食品加工、零售连锁、技术研发等多个领域。资产构成极其复杂:有价值千万元的工业厂房和土地使用权,有‘鲜徕客’连锁超市的控股权,有庞大的食品库存,有车队,还有专利和技术。”
朱瑾花树下,许笃行没有立刻离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也拉长了他的思绪。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站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他并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关于得与失的反思。
失:天真与纯粹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失。
他失去了初出茅庐时那份非黑即白的理想主义。十年前,他坚信法律是泾渭分明的尺子,正义是必然抵达的终点。他以为,只要手握法条,心怀正义,就能斩断一切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