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冬,群山之中的黄土坡村。十九岁的林野蹲在漏风的土墙下,攥着一张五百元的欠条——那是他为救病母签下的“卖身契”。月息三分,像绞索套上脖颈。"这钱,我一定能还上。”这句誓言,在嘲笑与白眼中微弱如萤火。粉条做塌了,腐竹做赔了。鸡养死了,羊瘦成骨架。汗珠子砸进黄土,换不来救命钱。“挣钱真难”四个字,是他每晚嚼碎咽下的苦。但他眼里有火。看见城里人爱吃山野菜,他承包人人嫌弃的荒山;发现粪土能成金,他泡进书本将知识变现。鸡瘟席卷,他埋掉死鸡,在废墟上重建;信用社拒贷,他咬牙寻来第一笔“信任资本”。从第一把蕨菜到“野人山”土鸡蛋进城,从被唾弃的“烂泥”到点燃荒原的星火。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每一次爬起都带着血与泥。这不是童话,是一个农村青年用血肉之躯与命运掰腕子的真实史诗。当所有人都说“认命吧”,他偏要问:凭什么生在这片土地,就只能困死在这片土地?《野草命令我燃烧》——献给所有在泥泞土地中依然仰望星空的人。一个农民的儿子,用最笨的方法挣下最大家业的故事。他告诉每一个普通人:野火烧不尽,只因扎根太深。燎原之势,起于一颗不甘的心。
收起 展开上了总裁班的第三个月的一天,林野开始失眠。
不是累,是脑子停不下来。白天学的东西,晚上在脑子里翻腾:财务模型、营销理论、组织架构、战略规划……它们像一堆散乱的拼图,他急切地想把它们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野人谷未来的画面。
凌晨三点,他又一次从浅睡中醒来。酒店房间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他索性坐起来,打开台灯,摊开笔记本。
这三个月,他记满了三个厚厚的笔记本。字迹从最初的歪扭,渐渐变得工整;内容从单纯的摘抄,开始有了自己的批注和思考。此刻,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昨晚课堂的要点:
总裁班开课那天,省城下起了春雨。
林野站在农大经管学院楼前,看着雨水顺着大块的玻璃幕墙蜿蜒流下。
这座大楼很气派,大理石台阶光可鉴人,进出的学员也个个西装革履,精神十足,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他穿的还是那身西装,在这里显得有点朴实,甚至有些土气。
黄土坡实业集团公司成立大会,选在了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
野人谷景区游客中心的广场上,到处红旗招展,横幅高挂。
县里、镇里的领导来了,周边村子的代表来了,在县城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一大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县电视台、市电视台,还有省台派来的记者也来了,有四台摄像机架在了不同的角度。
林野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