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屯的焦土还在冒着青烟，山本跪在铁轨断裂处的碎石堆前，军刀在掌心划出三道血痕，被炸毁的铁轨像条死蛇蜷在土地里，断裂处的茬口闪着冷光，映得他三角眼格外阴鸷。
翻译官捧着战报的手在发抖，纸上“仓库被毁、物资遭劫”的字迹被唾沫洇得发皱，这是他驻守临江三年来最屈辱的败绩。
“赵刚……”山本咬碎了牙，把血手按在地上，他想起那个在铁路爆炸现场发现的撬棍，木柄上还缠着半块蓝布，和上次袭击巡逻队时遗落的布条一模一样。
“看来是同一伙人，老鼠藏得再深，也逃不过猫的眼睛”他突然冷笑，军刀挑起块带血的铁轨碎片。
黑风口临时营地的炊烟刚升起，赵刚就召集队员们在空地上集合，三十多袋大米整齐地码成三排，麻袋上的“日军军粮”字样被雪水洇得发皱，却在晨光里透着让人安心的白，张石头蹲在粮袋旁，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粗布表面，像在抚摸刚满月的娃。
“刚哥，真要分？”周铁蛋的喉结动了动，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
赵刚往营地入口望了望，抗联的炊事班正往大锅里倒小米，蒸汽裹着米香飘过来：“咱扛回来不是为了自己囤着。”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乡亲们被黄皮折腾得连种子都吃了，不分给他们，咱还算啥抗日队伍？”
仓库的火光染红半边天时，赵刚正领着队员们往密林深处撤退，张石头扛着个鼓鼓囊囊的粮袋，粗布被磨出毛边，露出里面雪白的米粒；周铁蛋怀里抱着三挺歪把子机枪，枪管硌得他肋骨生疼，却笑得合不拢嘴。
“往这边走！”赵刚突然转向右侧的岔路，那里隐蔽性比较好。
赵刚回头望了眼仓库方向，日军的喊叫声被风声撕得粉碎，偶尔有流弹呼啸着掠过树梢。
“钱五，把记号擦了！”他低喝一声，钱五立刻掏出砍刀，将沿途做标记的树枝劈断，又用脚把地上的暗号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