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缓缓浸润着丰邑大地。白日盛宴的喧嚣已然散尽,只余下侯府深处零星灯火,与天边那轮清冷的孤月遥相呼应。
庭阶前,白日宾客践踏的痕迹犹在,几片未及清扫的残破花瓣黏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凄艳的光泽。
南宫括并未立刻回房安歇,他独立于庭院一角的梅树下,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渭水方向潮湿的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渔歌。
那株老梅虬枝盘结,虽未到繁花似锦的时节,却已有几粒殷红如血的蓓蕾在枝头悄然萌动,在月华下宛如凝固的火焰。
夜幕如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丰邑大地。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丰邑侯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马如龙,身着锦服的宾客在侍从的引导下,踏着铺有华丽毡毯的石阶,步入灯火通明的府邸。
大厅之内,更是极尽辉煌。数十盏青铜连枝灯与兽首灯错落有致,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淡淡的兰草熏香,训练有素的侍女们身着统一的绢衣,手捧盛满珍馐美酒的鎏金托盘,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渭水北岸,风涛阵阵。
周括与吉臻尚未踏入西岐国境,一则消息已如插翅般传来:隗国国君韦寅,竟亲自率领麾下精锐,南下迎接西伯侯归国。
闻听此讯,周括眉峰微蹙,心中波澜暗生。韦寅身为一方诸侯,素来持重,若非察觉时局有异,绝不会轻易离开直面戎狄的北陲要地,亲自涉险南下。此举背后,定然预示着朝歌方向传来了不寻常的动向。
吉臻轻抚长须,慨叹道:“隗国地处北疆,强敌环伺,韦君竟能抽身南下,此心赤诚,可昭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