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法语其实很简单,留学生都是从‘笨猪’和‘傻驴’开始的……”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开始上课,老师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和遥远,似乎和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一样若有所无。随着摩卡壶在煤气灶上快乐的欢叫声,教室的整洁规整渐渐淡出,2006年巴黎的生活痕迹在每一个细节里苏醒过来。
“罗布斯塔的便宜豆子,凑合喝吧!”苏木拿起摩卡壶,往餐桌上的两只咖啡杯里倒下去。
倒完咖啡,苏木拿起桌上的半盒牛奶,往其中一只咖啡杯里倒了小半杯,直到咖啡液显出了正常深棕色。“牛奶和糖自己加!”苏木把牛奶递给餐桌对面不劳而获的袁丽,她笑嘻嘻的接过来,几乎把整盒牛奶都倒了进去。
苏木是2004年底到的巴黎的,巴黎分公司有几间长租的公寓当作员工宿舍。苏木分到的这一间宿舍在伊西镇,已经快到凡尔赛宫了,每天上下班都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不过宿舍很大,三间卧室都很大,只不过要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分享。
从那一天后,袁丽就没有联系苏木和池杉,而这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联系她,微信重新恢复了寂静。这感觉,就跟你闯入了《黑衣人》电影,发现世界背后的惊天秘密。按照剧情,发现者应该加入神秘组织,开启奇幻刺激的新生活。而袁丽可好,挥一挥手,重新回归了家庭妇女岗位。
衣服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袁丽拿起一件,仔细地把衣服卷起来,按照分类装进行李箱里对应的内衣包。漫长的暑假旅行终于快要结束了,打包是这场旅行不可缺少的结束仪式。
每处理一件衣物,袁丽都要念叨一个成语,来表达她被抛弃的惨痛心情,“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毕业十年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你们毕业多少年了?”袁丽突然地落单,给了杨勇反击的机会,时不时就要拿袁丽来开涮了,“我说,你那天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
给我亲爱的年轻的自己,
现在是1990年12月31日凌晨,写信的人是来自2009年的你,也就是我。我是来自二十年以后的你,你是二十年前的我。
时间隧道在我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但我能够跨越时间给你写信,或者说明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说明跨越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现象。如果是前者,那最后读到这封信的人,还将是2009年的我,你自然不会知道这么荒唐的一出戏。如果是后者,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时间是可以被跨越的。
可能你还无法理解,你肯定无法理解,因为1990年的你只有14岁,还是一个生活在幻想中的少年。但我想,你很快就会从物理和化学课堂领悟到,一切自然规律的三个层次:知道可以做,知道如何做,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你身处于这个伟大发现的第一层,时间是可以被跨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