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那块龙纹金箔在他手边泛着冷光。李珩的手按在怀中奏疏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御书房内间的烟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殿下不必紧张。”柳承业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臣若想对殿下不利,此刻您已是一具尸体。”
李珩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宰相大人好算计。御书房这把火,是为了引我现身?”
柳承业微微颔首。“殿下聪慧。从您踏入长安西市那一刻起,臣就已知晓。沈砚联络旧部,阿阮重开骨董行,每一步都在臣的掌控之中。”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由远及近。李珩、沈砚和阿阮立刻屏住呼吸,紧贴潮湿的墙壁。沈砚的手按在剑柄上,李珩将那份染血的奏疏塞进怀中更深处。光线从他们刚刚进入的暗门缝隙透进来,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
“搜仔细点!相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另一人回应:“头儿,这下面乌漆嘛黑的,他们能躲哪儿去?”
脚步声在暗门外徘徊片刻,最终渐渐远去。三人松了口气。沈砚低声道:“是柳承业的人,他们料到我们可能利用书坊的密道。”
李珩的手指触到北侧门门楣上第三块砖。砖石松动,他用力一抠,砖后露出一个浅坑。坑里躺着半枚羊脂玉珏,玉质温润,边缘有整齐的断口。他从怀中取出将军遗物中的另半枚,两相对接,严丝合缝。玉珏合成完整圆环的瞬间,内侧露出细密刻字:“亥时三刻,密室启”。
沈砚凑近看了一眼。“将军果然留了后手。”他话音刚落,东宫废墟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地面微震。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次比一次近。阿阮拽住李珩衣袖:“地窖方向,火药味很浓。”
火光突然映红半边天空,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痛。沈砚一把推开李珩:“趴下!”三人扑进北侧门旁的灌木丛,碎石和木屑从头顶飞过。烟尘尚未散尽,十几个灰衣人已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走暗道!”沈砚踢开北侧门旁一块伪装成石头的木板,露出向下台阶。李珩收起玉珏,拉着阿阮钻进去。沈砚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合上木板。暗道狭窄潮湿,只能弯腰前行。身后传来砖墙坍塌的巨响,入口被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