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城北的路上,林小砚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保定。
不再是前两天的混乱无序。街上有了巡逻的差役——不是六扇门的捕快,是保定府的官差,穿着统一的皂衣,提着水火棍,五人一队,沿着主要街道来回巡视。虽然人数不多,但至少是个信号:官府开始接管秩序了。
那些趁乱打劫的江湖人不见了。不是被抓了,是藏起来了——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聪明人都知道该观望。
店铺重新开张了几家,主要是米铺和药铺。门口排着长队,百姓们攥着钱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惶恐。粮价涨了三倍,药价涨了五倍,但没人抱怨,能买到就是幸运。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是声音太大、太突然,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桥上正在厮杀的人们同时停手,转头看向三岔口方向——那里,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把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碎石、木屑、水花像雨一样飞溅,砸在河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后,更响的声音来了——是水声。
闸口被炸开了缺口,积蓄的上游河水找到了宣泄口,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下游。浪头有三丈高,所过之处,停泊的船只被掀翻,岸边的木棚被卷走,就连几十斤重的石墩都被冲得摇晃。
金钱帮撤退后的第二天,保定城的气氛变了。
街上巡逻的守卫少了一半,剩下的也显得心不在焉。那些原本紧闭的商铺,有几家试探性地开了门。茶馆、酒楼里,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那篇“号外”,声音虽然小,但语气里的兴奋和愤怒掩不住。
“听说了吗?六扇门今天一早去了城东仓库,查封了所有的硝石硫磺!”
“真的假的?那震天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