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青山殡仪馆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惨白。程默站在值班室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窗外游走。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部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这是他在殡仪馆工作的第五个年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寂静与死亡的气息。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程默掐灭烟头,拿起登记簿走向电梯。今晚送来的是个年轻女孩,车祸,才二十三岁。他拉开尸袋拉链时,女孩苍白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右眼半睁着,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
“安息吧。“程默轻声说,伸手合上她的眼睛。手指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指尖爬上来。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每次接触新送来的尸体,那种生命的脆弱感还是会击中他。
苏雨晴的汽车驶离铁西区,穿过清晨稀疏的车流,向城郊方向行驶。周明被安置在后座,呼吸微弱但稳定。陆远坐在副驾驶,不断回头看那栋渐行渐远的老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最高层的窗口注视着他们离开。
“你朋友是做什么的?“陆远问道,试图分散注意力。
“马教授,退休的民俗学专家,专攻东北地区的超自然现象。“苏雨晴专注地驾驶,“他在郊区有座老宅子,周围埋有从五台山求来的护法石,形成天然屏障。那些东西进不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逐渐变为田野和树林。阳光照在脸上,陆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那个被诅咒的大楼里待了不到24小时,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浴室镜子上的“逃“字在水雾中缓缓消融,陆远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拖着半昏迷的周明退到客厅,眼睛死死盯着敞开的浴室门。
“周明,醒醒!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陆远拍打着老同学的脸颊,但对方只是发出微弱的呻吟,胸口的红色抓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自动开启的声音,水流冲击陶瓷面盆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陆远摸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无。他咬咬牙,将周明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向门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门口时,大门猛地自动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声。陆远放下周明,拼命转动门把手,但把手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