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咕嘎肩扛一颗土黄色的长出道道回型花纹的老面南瓜,踩着清亮亮的月辉走到了马寡妇的石屋门前。
将南瓜放在青石板上,又从怀中摸出包裹了两三层的月饼放在南瓜上,老咕嘎回头望了望石屋,然后便准备趁着夜色悄然离去了。
今年老天爷特别照应,既雨水充沛,又无病虫灾害,南瓜获得空前丰收。半个月前老咕嘎的菜地罢园,工地上派人派车过来,竟然拉走了满满六车的南瓜;这些南瓜大的约有二十来斤,小的也有六七八斤,其形状有的像草墩有的像牛梭头,也有的像《说岳全传》里的八棱紫金锤,全都是些老得一指甲掐不破皮、煮熟后面得噎人的上品货色。
装拉最后三车时候正是月黑头天,老咕嘎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下了二十多颗在附近的山洞里,然后每晚打着出门消食的借口过来,一颗一颗的扛运至马寡妇家。
金汇民送梁栋走出“长办”技术人员住居地,正是傍晚七点将近时候。
今个农历八月十五,是传统的中秋节日,县指挥部特意采买各色食料,委托县食品厂加工制作了一批月饼运来工地,且自下午六点便督催全体民工下工领取,又在各条通往工地的路上设卡拦截,严禁民工们偷偷溜进工地自行加班干活,痛痛快快的过一个“革命化”的中秋节。
梁栋下工后因为闲极无聊,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金汇民了,便漫步而行,来到了“长办”技术人员住居地。
和金汇民在窝棚里天南海北的瞎聊了十多分钟,分手时候,金汇民俯身钻到床下,翻出一本既无封面又无封底的《物理基础学2》,递至梁栋手中,道:“梁栋,我发现你是物理专业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本书你拿回去继续研读吧!”
国庆节后的一个午后,西斜的太阳慵懒的照射着工地;汤山、禹山和杏山之间,风丝不起,空气凝滞,天地闷若蒸笼。
渠沟两岸,木杆上的大喇叭正在播放歌曲:
敬爱的毛主席,
敬爱的毛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