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很烫,像被火烧一样。这感觉突然出现,但我不陌生。三年前井底爆炸前,也是这样。我低头看手,那道红印在动,像是皮下有个小东西在跳。
我看向金属箱的小窗。周强的脸看不清了,被蓝光包着。那光一亮一暗,像呼吸。他皮肤下有光点在跑,顺着血管走。每动一下,探测器上的红线就往上爬一点。它一直升,没有停的意思。
“还在涨。”林小满低声说。她蹲在地上,手里是医疗警报器,正用刀片撬外壳。她的手稳,但额头出汗了,在火光下一闪。
张昊靠墙站着,机械腿坏了,接口冒烟,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他拿下护目镜,手指划了三下,声波模块关了。一下子,四周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明显。
掌心的纹章在发烫,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我低头看坑底那块石板,蓝光已经没了,但空气里还有股烧金属的味道,呛得人喉咙难受。林小满蹲在边上,手里拿着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跑得飞快。张昊靠在铁锹上喘气,他右腿是机械的,接口冒白烟——刚才用力掰铲斗耗光了电,现在整条腿都在响。
“下面不对。”林小满抬头说,“空间动了。”
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陈志远日记里的那句话:“腐土非死地,乃宴席。”我们以为在挖尸体,其实像是掀了别人的饭桌。这地底下不是死人,是等着吃饭的活东西。
天刚亮,雾没散,灰蒙蒙盖着地面。远处的树和围栏都看不清。沼泽那边传来震动,不急,很深,像大地在呼吸。
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铁杠已经弯了,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断了。我背靠着墙,手紧紧抓着探测器,指节发白。屏幕上的红点很多,一闪一闪的,像在跳动。
张昊站在我右边,手里握着刀,手臂绷得很紧。他没说话,呼吸很轻,但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的右腿是机械的,接口处有黄色液体滴下来,一滴一滴,声音很清楚。林小满躺在麻袋上,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头上冒汗。她的手包着纱布,血还在往外渗。她闭着眼,呼吸很弱。
突然,外面不撞了。
一下子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三个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重。谷仓里特别静,只有探测器每隔几秒“滴”一声。还有张昊腿上滴水的声音,像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