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鲁南抱犊崮山区的春意刚染绿山脊,前线的战报就带着刺骨的寒意传到了石窟兵工厂。李清泉浑身是泥,军装被弹片划开三道口子,冲进厂房时,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刘技师!日军的重机枪太狠了!三营在狼窝岭阻击,全营伤亡过半,阵地快守不住了!”
他带来的消息如惊雷炸响:日军集中两个大队的兵力,配备了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八具掷弹筒,对鲁南根据地展开“铁壁合围”。狼窝岭作为根据地门户,山梁狭窄,日军的重机枪架在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八路军战士手中的步枪根本无法突破,冲锋的队伍一次次倒在血泊中。
“我们的步枪打不穿日军的机枪掩体,远距离射击又精度不够!”李清泉将一挺缴获的捷克造ZB26轻机枪重重摔在工作台上,枪身布满弹痕,枪管弯曲变形,“这枪连续射击五分钟就炸膛,零件磨损快,根本顶不住日军的火力压制。军区首长命令,务必在十天内改良出一批能抗住高强度作战的轻机枪,支援狼窝岭前线!”
刘乐善抚摸着变形的枪管,指尖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膛线。这款捷克造轻机枪本是敌后战场的主力,但原版设计存在缺陷:枪管未经过专业淬火,耐热性差;枪机弹簧韧性不足,连续射击易失效;弹匣供弹不畅,潮湿环境下频繁卡壳。之前生产步枪时,他就研究过轻机枪的结构,此刻心中已有了改良方向。
1942年春,鲁南抱犊崮山区的山风仍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却人声鼎沸。刘乐善踩着满地碎石,看着眼前依山开凿的新厂房,眼眶微微发热——这是鲁南根据地群众用半个月时间凿出来的石窟,虽然简陋,却承载着重建兵工厂的全部希望。转移队伍抵达这里后,在当地党组织的帮助下,仅用十天就完成了场地平整,可现实的困境却远超想象。
“刘技师,清点完毕了。”王栓柱拿着账本,声音沉重,“高频淬火炉只剩核心线圈和发电机,车床能正常运转的只有一台,铁轨钢还剩三百多斤,铜材缺口更大,连制造枪机弹簧都不够。”小周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日军封锁了所有进出要道,地下运输线断了,我们连最基本的枪管坯件都难以保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李清泉带着两名军区通讯员匆匆赶来,身上的军装还沾着泥土。“刘技师,军区首长紧急命令!”他展开一份皱巴巴的作战命令,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日军即将对鲁南根据地发动春季‘清剿’,前线部队急需补充1800支步枪,要求兵工厂在两个月内完成!”
“1800支?”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面面相觑。按照当前的设备和物资条件,每月最多能生产两百支步枪,两个月完成1800支,相当于要将产能提升四倍,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名老工人忍不住说道:“李参谋,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1941年冬,鲁中山区被漫天飞雪覆盖,吾山深处的溶洞兵工厂里气息凝重。刘乐善刚完成新型冲锋枪的最后一次淬火试验,枪声还在溶洞里回荡,放哨的战士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结满冰碴:“刘技师!夏连长!日军……日军大部队进山了!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一个旅团!”
“什么?”夏德久猛地拔出步枪,枪托重重砸在地上。百团大战的重创让日军彻底疯狂,根据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制定了“治安强化运动”,集中兵力对鲁中、太行等抗日根据地展开毁灭性“扫荡”,吾山兵工厂作为鲁中军区的核心武器供应点,成了日军重点围剿目标。
李清泉拿着刚破译的日军电报,脸色惨白:“日军由少将旅团长松本太郎指挥,配备了装甲列车、山炮和火焰喷射器,还抓了大量汉奸带路,目标就是彻底摧毁兵工厂,活捉刘技师!”电报上的字迹密密麻麻,透着日军的疯狂——他们扬言要“将深山里的兵工老鼠一网打尽,让八路军失去武器供应”。
刘乐善冲到溶洞门口,爬上瞭望台。远处的山头上,日军的膏药旗在风雪中飘摇,炮声从山谷深处传来,震得积雪簌簌掉落。“不能让设备落入日军手中!”刘乐善的声音异常坚定,他转身对众人下令,“立刻拆分设备!高频淬火炉拆成零件,精密量具和技术图纸装箱,铁轨钢和铜材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