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是虚无飘渺的烟尘。
有人视若无睹,随意许下,就像呼吸饮水一样正常无虞,只是随时有可能会呛到甚至危及生命。
有人将其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等到迫不得已张口时,却在心底将其诘屈聱牙地缠绕在内心深处,如藤蔓勒进石缝,甚至不惜以命相守。
次日清晨,已有五十余名刀客自行前来应募,他们手持各式兵刃,衣衫褴褛却目光灼灼,有的刀客看到杨欢,谦卑地弯腰示以此表达救命之恩,更多地刀客默默握紧手中刀,眼中燃着饥渴与试探。
风卷着黄沙,捎来议和的消息,刮过温泉城的大街小巷。
天光未亮,杨欢已按刀立在主宅的阴影里,皮甲上蒙着一层细密的尘。
他与暗处退下的身影交错而过,接替了护卫的职责,将自己无声地浸入阴影之中。
铁无神在主宅后院晨练,使得是一套拳法,动作沉缓如拖重物,每一式却都绷着股隐而不发的狠劲,筋骨扭动间,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角力。
城东的风比往日更大,卷着沙砾抽打人脸,天空呈现病态的灰黄色。
在彻夜狂欢后的第二天,匪徒们恢复了冷静,大小头目们开始安排部众们处理各项工作,清点战利品、筛选合格的俘虏、加固位置险要的哨卡、派出探子监视城西城南的动向等等,尤其加派内城城墙的人手。
战事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零星的抵抗和清洗仍在某些深宅大院的角落发生。
对于大多数铁山匪众而言,思考为何而战、未来何往是头领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