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靖王府重重高墙浸染成一片深沉的剪影。狄公与陈泰忍着伤痛,在吕元芳制造的混乱掩护下,终于冲出了王府后苑,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吕元芳汇合于一条僻静的暗巷。
“大人!陈大人!”吕元芳见二人安然无恙,肩上还带着血迹,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陈泰,“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陈泰脸色苍白,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皮外伤,不打紧。恩师,您呢?”
狄公气息微喘,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无妨。总算出来了。”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追击,才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洛阳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疗伤并商议下一步对策。”
数日过去,长安的回音杳无,大理寺卿崔大人那边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而洛阳城内的联名请愿书倒是征集了不少签名,在士林间掀起不小的波澜,只是传到靖王府,又被李祎当作耳边风,反而激得他更加恼羞成怒,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狄公的“缓兵计”虽稳住了洛阳知府,却也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这日傍晚,吕元芳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狡黠:“大人,大人!有办法了!”
狄公正与陈泰对着靖王府的地图研究路线,闻言抬头:“元芳,何事让你如此兴奋?”
“俺今日去找李默,顺道跟那帮泼皮喝酒,套话套出了个大消息!”吕元芳一屁股坐下,灌了口凉水,抹了把嘴,“靖王要在三日后,于王府后园举办一场‘赏菊宴’,邀请洛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文人墨客,美其名曰‘以文会友,共赏秋色’,实则是炫耀权势,顺便拉拢人心,为那苏姑娘的事造势,想逼她就范!”
靖王府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狄公师徒三人的心头。吕元芳带回的目击证词与陈泰绘制的王府地图,虽为案件拼上了关键的一块,却也像一把双刃剑,将他们与权势熏天的靖王李祎直接推向了对立面。
接下来的两日,洛阳城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狄公师徒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他们去茶馆歇脚,邻桌的茶客会刻意压低声音,交换着关于“大理寺要查靖王府”的流言;他们在街上行走,偶尔会有官府的差役“恰好”路过,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一切,都源于靖王李祎的怒火。
“妈的!姓狄的欺人太甚!”靖王府内,李祎将一只珍贵的汝窑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他面容俊朗,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眼中布满血丝,“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管到本王头上!查本王?他有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