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梅和阿杏蹲在灶台边,正盯着锅里翻滚的桑果。深紫色的桑果在沸水里渐渐褪成浅红,阿杏用长勺舀起一勺汁水,对着光看:“晓梅姐,这次加了半勺盐,还煮了一刻钟,颜色比上次亮多了!”
林晓梅接过勺子,滴了两滴汁水在白布上,等晾干后用手搓了搓:“不掉色!这浅红正适合绣桑果图案,以后挂毯上就能绣桑果纹样了!”
两人正高兴,老周从织造组跑过来,手里拿着块新织的面料:“你们看,我调整了经纬密度,这面料更适合绣细纹样,刚才王师傅试了,用新染的浅红绣桑果,针脚特别顺!”
沈庭舟刚到试验田,就看见李大叔带着几个陌生人在育苗棚前转悠——是邻县的村支书,昨天说好了来考察“抗虫3号”桑苗。“沈主任,这苗长得真壮!”邻县的张支书蹲下来,摸了摸桑苗的叶片,“我们村去年种的桑苗,虫灾闹得颗粒无收,要是能种上你们的‘抗虫3号’,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
四月初五的清晨,邮电所的老张踩着露水往合作社跑,手里的电报单被攥得发皱——上海外贸公司的加急电报,刚从港口传到县里。“沈主任!好消息!挂毯昨天顺利装船了!欧洲那边还发来电报,说参展展位都安排好了,就等这批货!”
沈庭舟刚在试验田种下新的蔬菜苗,一听这话立刻往回跑。合作社的院子里,林晓梅正带着学员们整理染线工具,阿杏蹲在灶台边,把槐叶染线的配方工工整整写在木牌上,王师傅则在丝绣组教新学员绣基础蚕茧纹。
“大家停一停!”沈庭舟举起电报,声音里满是激动,“挂毯顺利装船,欧洲参展的事也定了!上海外贸说,客户要是满意,还会加订三百件!”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阿杏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真的能加订?那咱们的槐叶染配方就能派上大用场了!”王师傅拄着拐杖笑得眼角皱成褶:“加订好啊!新学员正好能练手,以后咱们丝绣组就能扩成两个班!”
两百件挂毯的包装进入最后冲刺,老周带着师傅们蹲在地上,给最后十个木箱缠胶带,胶带撕裂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再加一层!”老周抹了把脸上的灰,“上海那边刚才来电报,说港口风大,多缠层胶带防箱体受潮。”
林晓梅和阿杏领着妇女们坐在旁边,手里的针线还在翻飞——最后一批挂毯刚套完棉布袋,她们正给袋口缝加固线。“晓梅姐,你看这线缝得够不够紧?”阿杏举着布袋给林晓梅看,手指被针扎破了,贴了片桑皮纸还在渗血。
“够紧了,”林晓梅摸了摸袋口,“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缝。”阿杏却摇头:“没事,等装完箱我再歇,不能耽误发车。”
沈庭舟刚从邮电所回来,手里攥着上海外贸的加急电报:“港口那边安排好了,货车明天中午到就能直接装船,咱们必须在上午十点前把货送到!”他看着仓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心里算了算——还有五个小时,装货、核对数量、赶路,时间刚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