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反派,得是条够硬够强的硬汉,才能逼得主角榨干最后一滴血汗去搏命。”欧阳木荣手腕轻旋,雪亮的刀刃在夕阳余晖下划出冰冷的弧光,映着他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讥嘲。
对面的韩于峰,已是强弩之末。左半边脸被鲜血彻底覆盖,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自额角撕裂而下,将他左眼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着,每一次抽吸都牵动腹部的巨大创口——那里皮开肉绽,甚至能窥见白森森、蠕动的脏器轮廓。鲜血汩汩涌出,浸透半身,又沿着裤管滴落,在黄土上洇开刺目的暗红。他仅存的右眼空洞无神,仿佛生命之火已然熄灭,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仅靠手中紧握的长棍勉强拄地。
“瞧瞧你这副尊容,韩于峰。”欧阳木荣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步步踏在染血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步步紧逼,“啧啧,何等丑陋,何等可怜!啊?你不觉得吗?”他拔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鞭笞,“太可怜了!韩于峰!韩于峰!你这张脸,真叫人作呕!没有你,多少家庭能享天伦之乐?多少父母能盼儿归?可就是因为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们妻离子散,他们家破人亡,他们踏上黄泉不归路,他们在这世间再无立锥之地!韩于峰,韩于峰!你这该下地狱的畜生!”话音未落,欧阳木荣眼中厉色爆闪,手臂高扬,刀光如一道匹练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劈落!刀锋过处,筋骨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他那残破的身躯在漫天血雨中一分为二,轰然砸落尘埃,再无声息。欧阳木荣面无表情地抹去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朝着那摊污秽不屑地啐了一口:“人渣!”
突然,他回过头用刀挑开对方的衣服,他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有些地方对不上……不!并非对不上!欧阳木荣大为火光地盯着那堆尸体,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韩于峰很难受。他创办血苔笺以来这么多年,从没有这么难受过。以前不论是多大的事,他都敢干,也都没有失手过,可这一次他真难受了,本来想着虽然是皇城官家脚下,但是自己亲自出马带着四司墨煞齐聚一堂,绝对是万无一失,可是偏偏朱砂带来一个他半点都不想知道的消息,欧阳木荣来了!
他太讨厌欧阳木荣了,这辈子没有人让他能这么讨厌过。在他印象里,仅仅是血苔笺的行动,毁在欧阳木荣手上的就不止双数,而且欧阳木荣并不是跟血苔笺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招惹血苔笺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很闲。他并不是有预谋,也不是出于正义感,单纯是路过某个地方,看到有人在做一些事,突发奇想过去给人家捣乱。他不止针对血苔笺,包括邪教,五毒派,红刀门等等门派都被他招惹过。他甚至不止针对这些门派,就连名门正派他也不放过,少林寺和尚念经他非要过去给人家讲一些男女交欢之事,气的少林寺方丈那样一位高僧追着指着他骂,韩于峰敢肯定,除了欧阳木荣,他没有见过哪个人能给少林寺方丈气的那样失态。
他不针对任何人,他只是心血来潮,可是这种心血来潮就坏了韩于峰好多大事。
所以他必须出手。如果不阻止欧阳木荣,血苔笺根基受损都是小事,蒙古人的怒火他承受不起!本来因为赵官家加大力度打击他们,他也已经准备收手了,这一次拐卖结束以后血苔笺所有人都躲一阵子,因此这次来只有四司墨煞和门派高层。但是谁能想到,已经是最后一次,却被欧阳木荣撞上了。而且对他们门派进行了如此强烈的打击,四司墨煞四去其三不说,其余高层在欧阳木荣手下基本上被横扫一空,这一趟哪怕撤出去,血苔笺都会元气大伤,未来几年内只怕都回不过来劲。
松烟的心沉到了谷底。当得知与自己齐名的四司墨煞已有两人命丧欧阳木荣刀下时,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个煞星绝非自己能敌。但困兽犹斗!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枯瘦的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出几颗乌沉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爆丸。
“后退!”欧阳木荣瞳孔骤缩,厉声暴喝,身形疾退。然而,那几颗致命的丸子划出的弧线,并非指向他,亦非指向鹿茗或张日青——它们带着致命的尖啸,直射向那群被拐卖、惊恐万状的妇孺!
“混账东西!!”欧阳木荣目眦欲裂,瞬间洞穿了松烟的毒计——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这阴狠的算计同样惊得鹿茗和张日青心头一紧。晚秋正带着最后几个女人,拖着哭喊的孩童拼命向地洞方向奔逃,却被血苔笺的部众死死缠住、分割开来。眼看那几颗爆丸就要在无助的人群中绽放死亡之花,数十条性命危在旦夕!
轰!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