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匕首柄砸在锈死螺栓上的闷响，如同丧钟敲打在陈序的心头。螺栓纹丝不动，仿佛与金属框架熔为一体。而与此同时，装置核心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收缩，随即迸发出刺眼欲盲的、如同正午太阳般的炽白色强光！
嗡鸣声消失了。
不是停止，而是攀升到了人耳无法捕捉的超高频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整个仓库，不，是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陈序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嘶嘶声，以及牙齿因极度紧绷而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黑暗。粘稠的、几乎实质般的黑暗，包裹着陈序的每一寸皮肤。通风管道内壁粗糙的水泥面不断摩擦着他的手肘和膝盖，即使隔着作战服，也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向前蠕动，都伴随着灰尘的簌簌落下和金属框架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呀声。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铁锈、陈年积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电路板烧焦的微弱气味。他戴上了微型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管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头灯的光柱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切开前方不过数米的深邃黑暗。光线下，可以看到管道内壁布满了蜘蛛网和干涸的、不知名的污渍。偶尔有受惊的小虫飞快地爬过，消失在光晕之外的阴影里。
而那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真切。它不再仅仅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通过坚固的水泥管壁，直接传递到他的骨骼，在他的胸腔内引发一阵阵沉闷的共鸣。他的耳鸣在这种强烈的物理震动下，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默”，像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制了，但这并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只有一种生理本能被强行扼住的不适感。
他只能向前。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如同敲响了末日的钟摆。红色的激光网格瞬间亮起，将中心装置周围二十米的范围彻底封锁，形成一道由光线构成的、不可逾越的死亡警戒线。那名被激光扫到的队员反应极快，一个迅猛的侧滚翻躲回厚重的金属货架后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作战服。
“激光是运动感应和生物特征探测！不要暴露在网格范围内！”陈序压低声音，在加密频道内急速下令，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那圈不断交替扫描的红色光线，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般疯狂运转。触发警报的后果比预想的更严重——对方直接启动了“加速执行”！
“韩斌！‘加速执行’的具体含义？倒计时究竟缩短了多少？”陈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韩斌的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屏幕上，他也顾不上擦。“能量读数正在呈指数级飙升！启动曲线变得极其陡峭！预计完全激活时间…从之前模型推测的三十到四十分钟，缩短到了…可能不到十五分钟！它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过载预充能！核心结晶的稳定性在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