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狞笑从不以笑声的方式呈现。
警察带着老刘签字画押的证词踏入荣盛总部大门的那一刻，李守成精心策划的独角戏便准时拉开了帷幕。他那张惯于伪饰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愤怒”。
他第一个箭步冲到陈国栋面前，手中紧攥着那份复印件，指关节因为“过度的激愤”而用力到发白，呈现出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
他沙哑着嗓音，喉咙里恰到好处地滚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巨大的“悲痛”碾磨过：“国栋…陈董！”他痛心疾首地呼喊着，“我真是…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老刘啊！您当年是怎么救他于水火，又是怎样一手提拔他走到今天的？就为了这点个人私怨，他…他竟敢拿几十号工人的身家性命当儿戏，当筹码！”
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点刚刚消失，跳楼未遂的老刘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还在李守成眼底残留着一丝微光。
他站在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声的宽大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繁华却遥远的城市天际线。
助理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微小的动作，传递的信息却沉重如山——老刘没死成，李守成导演的第一幕戏，砸了。
顶楼的风呼啸着，卷起尘土，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财务副总监老刘的身影在狭窄的天台护墙上摇摇欲坠，脚下是深渊般的城市景象，车辆人流渺小如蚁。他涕泪横流，朝着匆忙赶到的陈国栋和林薇，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陈董！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声音在风中破碎，充满了刻意表演的崩溃感。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恨林顾问！恨她裁了我的人，断了我的财路！我就想给她点教训……我没想害人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