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巷,名副其实。
踏入巷口的瞬间,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连月光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吞噬,变得晦暗不明。两侧是挤挤挨挨、不知年岁的旧式木楼,飞檐翘角在黑暗中如同蛰伏怪物的触角。没有路灯,没有寻常人家窗口透出的暖光,只有无尽的、粘稠的黑暗,以及一种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混合着香火、陈旧木材和某种……冰冷尸油的气味。
小五手中的稳魂令震动得几乎要脱手而出,那铁灰色的痕迹如同活物般在木质纹理中蠕动,散发出与这片地域同源的阴冷气息。契约反噬在这里被放大了。
张雅君下意识地靠近小五,打开了手机照明。光束刺破黑暗,却只能照出前方几步之遥,光线边缘模糊不清,仿佛被黑暗吞噬。“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阴兵退去,粮仓内死寂般的压力骤然消散,只留下满仓莹白的糯米和劫后余生的三人。林小满瘫坐在地,抱着祖传的“量天升”,大口喘着气,脸上犹带着未散的惊恐。
张雅君扶住有些脱力的小五,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怎么样?”
小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体内山灵之力的过度消耗带来的空虚感,以及和陈厌那阴冷力量短暂接触后的不适,让他眉头紧锁。他心中疑虑重重:‘陈厌……他那纸灵术,分明是扎彩一脉的极高境界,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岳绮罗……那传说中的妖女,为何会以刺青形式出现在他身上?是封印?是共生?还是……他根本就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帮手”,比那些明确的敌人更加危险。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林小满声音发颤地问,“他手臂上那个……是活的吗?”
阴兵并未退去,它们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退至粮仓的阴影边缘,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小五和他手中的稳魂令。那无声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净化被污染的米粮,是唯一的生路。
林小满连滚爬爬地找来祖上留下的、专门用于处理“异米”的陶瓮和竹筛,但看着那堆积如山、散发着不祥腥甜气味的发黑糯米,他满脸绝望:“这么多……就算有稳魂令,光靠我们几个,没等净化完,它们恐怕就没耐心了……”
小五尝试将稳魂令贴近米堆,令牌白光所及之处,米粒的黑色似乎淡去少许,但范围太小,速度太慢,杯水车薪。他额角渗出冷汗,心中飞速思考:‘山灵之力蕴含生机,或许能中和血清中的死怨之气,但如此大面积……我的力量根本不够。点睛笔可赋灵,却无法净化……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张雅君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其他工具或出路。她的目光扫过粮仓高高的穹顶、斑驳的砖墙,最终落在那些陈列的、蒙尘的古老农具上,一个念头闪过:‘这些东西历经百年,会不会也沾染了某种灵性?就像那土地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