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将车稳稳停靠在教学楼下。
车轮与地面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最终归于沉寂。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栋熟悉的建筑,像是在完成一个日复一日的仪式。他在等胡菲放学。
教学楼里起初只有隐约的嘈杂,如同远处沉闷的雷声。忽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喧闹猛地爆发出来。尖锐的口哨声刺破空气,紧接着是女生们高亢的呼喊,层层叠叠,相互交织,仿佛一场蓄谋已久的“爆炸”。声浪从窗口、从门缝汹涌而出,带着青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情,扑面而来。
“高远!高远!”
“但是,”关山语调陡然一转,目光如同被重新淬火的刀刃,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再次扫过全场,带来无形的压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表象,直抵内心最深处尚未准备好的角落。“你们成为‘忆江南’的一员之后,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轻松和欢笑是暂时的,挑战才是常态。”
他刻意停顿,制造出足够的悬念。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凝滞,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浮动,却无人有心去看。所有呼吸都屏住了,所有视线都胶着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然后,他清晰无误地宣布,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紧绷的空气上,发出近乎金属的回响:“本周末,就是你们第一次自我展示、接受检验的舞台。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那个平台非常大,远超你们以往走过的任何一场走台,任何一次商演。”
“到底有多大?”底下有女孩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急切,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细,高声喊出了所有人的疑问。那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更凸显出之前的寂静。
关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傲然,一丝挑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震惊。他环视众人,目光缓慢地移动,确保每一个人都接触到他的视线,都感受到那份重量。然后,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六个字:
方才还那般英武飒爽、浑身洒满阳光的少年关山,此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丝线牵引,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
他整个人,从气息到神态,都彻底换了一副模样。阳光沉淀下去,一种幽微的光泽浮上来,笼罩了他。
他眼波流转。
那眼神不再清澈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欲说还休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