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未亮透。
翠微山庄的竹林还浮着一层灰白雾气,露水顺着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一声不响。
阿黄蹲在院中草丛里,盯着一只蝴蝶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暴起扑空,滚进泥里打了个滚,又爬起来摇尾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明拎着公文包出门,领带歪斜,眼窝深陷。昨晚三点才合上电脑,项目上线前炸了三次数据库。他拖着步子走到院门,余光瞥见罗坤站在竹林边,背影笔直,不动如碑。
秦墨倚着船舷,胸前绷带被血浸透,血从肋下不断渗出,坠落在甲板上。他不看伤口,目光凝向天空,灰云低垂,似触手可及。
船劈开浪墙,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血混着海水,在甲板缝里打转。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喘,气息断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叶清雪盘坐于角落,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她体内灵力流转,如细丝缠绕经脉,缓慢修复着断裂之处。只是这股力量太过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周易蹲在她身侧,手中紧攥一本破旧书籍,《上古符文详解》几个字已模糊难辨。他手指在纸页上飞速掠过,留下串串残影。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似咒语又似自语。
大祭司缓缓起身。
两米高的身影如黑铁铸就,矗立在残破的祭坛中央。金边黑袍在风中轻扬,与四周崩裂的石柱、焦灼的地面形成刺目对比。
他脸上那张莲花面具泛着幽冷乌光,只露出一双眼睛——纯黑,无瞳无白,仿佛深渊本身在凝视。
威压降临。